作者:康国平 日期:2006-01-25 出处:康康的生活 网址:http://kangkang.bokee.com/4298869.html ![]() 午夜的北京街头,有雾。路灯昏暗。我让小于从马路的这头跑过来,和我拥抱告别。他坚硬的衣领一下子触碰在我脖子处,有点疼。我也知道,小于真是要回南京去了。 2004年夏天,北京偶尔会下雨。一个雨后的下午,方兴东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,说他南京之行非常有收获,因为有一个专职的程序员会来公司上班,技术水平很高,人也很好。果然,第三天后,小于就从南京,算正式来到了北京。 他来的时候,北京正有夏日未到的感觉。在北京生活过几年的人,对季节记忆最深的,恐怕就是即将进入夏天和进入秋天的日子。季节要变化,人也会有不同的心绪。我对于的到来,是最为喜欢的。终于有一个技术人员,可以按照想做的方向,出来实际的好玩的东西。如果你喜欢互联网,而如果恰好有一个人能实现你的想法,大概这种玩法是最舒服的。所以当小于来到公司的时候,我一下子记住了那个季节的味道。 于的到来,一下子让我感觉网站有了生命,我们做论坛,架设blog,甚至一度架设了一个可以用的wiki系统。这些技术虽然还很不成熟,还很初级,但这是我能感觉出味道的几个产品。即使现在公司无数产品,但都没有这几个基础产品让我感受到夏季将到的味道。 公司blog系统上线的下午,我开车和小于把服务器送到酒仙桥的机房,天开始下起了大雨。北京的夏的让人始料未及的大雨。雷电在高楼之间咔嚓咔嚓下来,我在飘泊大雨中,用最快的雨刷刷开大雨,在雨水溅起的朦胧水雾中,打开车大灯,找到了机房。把服务器设置好之后,我们两个开车沿四环路回单位。雨越发下大了,路上已经有好几厘米的积水了。路上的车开过,都跟洒水车一般。开车人都觉得新鲜,我却想着,赶紧回到单位,把自己的blog设置好,好开始写我当天的博客。车在水中开,人犹如在水帘洞中,从酒仙桥赶回到马甸。这一天的情景,几乎就在昨天一样。回单位的路上,一个朋友发来短信,说天安门广场已经成湖了。我把他写到了当天的博客中,却忘记把跟小于一起去送服务器的事情写进去。我内心始终认为,我这样正式地脱离ip用blogchina的域名开始写博客,意味着我就已经完成了开通blog的纪录。 那天是2004年6月。 当公司开始搬家到清华创业园,当公司开始由一间房增长到一层楼再到三层楼,小于一直在做技术。当我还需要周末开会的时候,小于总是答应我,这个技术问题没问题,他会想办法解决。其实我也知道某些技术问题不可能一下子就解决,但他总是告诉我,他会很快解决。即使无法解决,他一样乐观。 当我开始不直接接触技术,小于也不再独揽技术开发了。公司大了,小于已经从技术总监位置上下来了,他开始带领一个小团队,开发一个又一个似乎永远不上榜的技术产品。 这时候,我发现小于已经没有了刚来公司时那么从容了。他总是很累。从2004年就说要来我家玩,到2006年1月25日,他从南京来了又要走了,20个月,不从容的他,竟然没抽出一天时间真要上我家来玩。小于到北京20个月,除了和计算机打交道外,几乎没有去过任何地方。唯一个一个玩具是自己的PS2,今天送他走的饭桌上,很想让他把PS2留给我做纪念,想想他在北京可牵挂的物件也不多,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 今天在马路边的这最后告别,我知道他大概不会再来,也难以有更多时间到我家来玩,好好聊天了。因为,他要走了。 不从容的小于,到公司后,几乎就没真正歇下来过。20个月后,还年轻的他,也学会了独自发呆,学会了一个人低头抽烟,当然,也学会了不再乐观地承担事情。因为什么,我真不知道。2004年,我曾跟于谈过要做一个比较有创意的东西,但一年半过去了,他被具体工作压得,几乎没有任何时间来想我提出的事情,具体事情是什么,我也忘记了。但我忘不了,他从南京来的那天,北京入夏的味道。 前段时间有人问我,说公司有一个创业元老,好像是总监也要离开了,是不是我。我说不是,但我没想到是小于。今天早上,小于到我位置旁,告诉我要走了。我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。因为从其他同事口里听到小于要回南京的消息很久了,但今天是他第一次亲口告诉我。 我当时的手冰冷,小于的手很温暖。握着我手,有一份依依不舍,小于说明天就走了,先回家,再回南京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他真的不是这样,以我在04年夏初看到他的感觉,他真的不舍得这样。握着我的手,我感觉得到。 今天晚上,本来答应老婆早点回家,突然同事打电话给我,说以前在马甸一起呆过的老同事去附近的饭馆吃饭,算是送小于回家,我才想,这是我送走老同事的第一次。这样的送别,是一点要去的,而以前有走的同事,我记不住我是否去吃告别饭了。但小于这一走,似乎真就有告别的意味了。 这顿饭吃的时间久,从8点到12点,我记不住饭桌上的话了,只好用手机把小于拍下来。开车回家的路上,北京的雾,迷了我的眼。我在车上听午夜的收音机,突然想起了那个下雨的下午。我也是走在四环路上。外面是沙沙的雨声,今天,是从车玻璃前,快速流逝的雾气。 他,从南京来。如今,要回去了。 小于的衣领碰到我的脖子,好疼。小于说,我要去搞教育。突然想起,我的下一个职业,可能也是搞教育,哪怕能教好一个人,或者教一个人向好,我可能就会很高兴。但我不知道,我现在想的下一个职业,是不是真的是我要的下一个职业。 在浓雾中,我回到家,把对从南京来的小于的记忆,写在了自己的博客上,我怕记忆在梦中。倏地飞走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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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钟爱兰一生
2006-03-03 02:45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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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在关注他的博客——“一个藏袍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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